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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我接一下话茬,从番禺到广州其他区展开说一说旧改这个问题。
旧改问题最核心的矛盾就是地方ZF和原土著的利益分配问题,就跟你所说的
再说直白一点
ZF是要在旧改项目里面赚钱的,如果要搞“藏富于民”,原土著的收益多了,就意味着ZF的收益少了。
这会导致一连串灾难性后果——
ZF不靠地皮赚钱,就没有用于产投的资金;
产投资源不足,在长期的城市地域竞争之中就必然落败。
第一个问题的核心,是广州为什么会长期采取“藏富于民”的方针?
或者说,广州各级ZF把旧改中分给原土著地价增值的部分,为什么会被在座的各位视作“损耗”?
这里我举一下番禺里仁洞旧改项目的例子,里仁洞有相当规模的“村民”实际居住地并非里仁洞,而是在市内其他区、市外其他省市、甚至其他国家生活工作。他们不交税、不交社保、更不可能务农,仅仅是因为祖上有血缘或者地缘上的历史联系,就能挂靠在村集体里面吃分红(部分人甚至连国籍都转了);
旧改项目启动后甚至借着ZF投资加大力度从中套利,分了几个大面积单位或者货币补偿上千万之后,还要继续阴阳怪气番禺/越秀/南村镇拿自己没办法,转过头就拿着钱去市内其他区、市外其他省市、甚至其他国家置业、消费、工作、生活,完全不给本区本市甚至本省本国做贡献,完全就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他们获得资本后也不可能在本区域继续消费甚至投资,他们的发达纯属偶然,和自身能力可以说完全无关,不具备任何在长期市场竞争中不落下风的就业技能或创业资源,能做的就是依靠投胎彩票的得利放在房地产/银行/股市里面继续流转给下一代,也因此才可以说,把旧改土地增值的部分分给这类人就是彻底的耗费。
回过头一看,这类人从一开始就不属于“藏富于民”大政方针里面的“人民”范畴,也因为广州前二十年长期混淆了这个定义,才导致后来各种小富则安的真地安、以及有点钱的跑路的假地安真润人从中操作的空间。
但看穿问题的实质,并不代表立即就有了解决问题的方案。
第二个问题。
这里我再扩展一下,说点在这个论坛里面属于ZZBZQ的部分,为什么有些人能安稳地当地安,而更多人则是没资格当地安。
引用一下本帖23楼,这个帖子或者说整个广州版的大部分活跃用户平时看帖子基本就是走马观花,机械性地骂一下地安/某个区/隔壁市或者给自己打打精神鸡血,真正能从I先生这句话里面提炼到接下来说的有效信息的人估计不多。
荔湾是广州核心城区里面少有的已经几乎不再受地安影响的行政区,原因很简单,因为荔湾区府为了给白鹅潭开发铺路而提前把机关单位都搬过去了芳村,针对原来的芳村土著则通过长期动迁将其挪去隔壁海珠或者番禺北部,真正能留下来的人口很少,同时工改住腾出的地皮通过房地产开发又容纳了大量处于中产阶层的新市民(这批新市民能从流动人口当中杀出一条血路在广州置业,本身就证明了其自身的素质要远胜广州土著),通过彻底的腾笼换鸟,从物理上切断了区府和地安倾向极高的老荔湾原土著的利益关系,并重新建立了与高素质新市民的联系。
老荔湾作为历史城区,原土著确实是可以安心当个地安,但如果去看一下南边海旮旯和北边山旮旯的真正还在务农的土著,我们可以发现并不是所有的土著都有资格当地安的,甚至可以客观地说一句这俩地方的土著被高素质新市民掌控的当地区府折腾得挺惨——但这俩地方恰恰是坛友普遍最看好的区域。而广州最被坛友普遍不看好的区域,恰恰又是完全无法抄荔湾作业的隔壁越秀区。
能GET到我的意思的坛友此时应该能明白解决地安问题的药方是什么了。
但有了解决方案,也不代表在实际中就能执行。
第三个问题,关于番禺作为整个广州的缩影而自身百毒俱全的情况。
作为强势县级市被迫改区的番禺,基本上广州各区的所有臭毛病都能在番禺身上找到,因此我并不是每次看见坛友“讨论”番禺都会立即像某些人臆想的那样“立即就红温了要拍案而起了”,毕竟很多问题确实是真实存在的。
上面说到切断地安对基层乃至中高层组织渗透的办法,在实际中能不能落实,恰好又能拿番禺当例子:
番禺作为有自己城区的郊区,它其实和海珠区一样曾经迁移区府及其他组织机关(荔湾的“把笼子挪走”),但和海珠区是提前找好坑位把自己埋过去不同,番禺将区府从大北路搬去东郊完全是因为办公地皮不足,也因此没挪多远。
挪得不远就意味着跟原土著的物理距离保持接近,也就意味着原土著能继续保持在各级组织的渗透力(二十年前广州日报就骂过番禺区各级机关就跟铁桶一样),也就是在重大决策当中可以通过发挥自身的影响力而从中套利,去成为那个“旧改项目损耗的获得者”。
参考荔湾的案例,如果区府没法搬得很远,还有个不救办法,就是把原来的土著挪走、换新市民进笼。但别忘了“有自己城区的郊区”终究也还是个城镇化开发力度不足的郊区,郊区就意味着即使是区府也会被穷鬼包围(三十年前刚刚乔迁过去东郊的番禺广场也是如此),在这种地方搞动迁如果不带有公益属性(翻译成人话,“藏富于民”)就等同于冒天下之大不韪;而且剔除房地产周期,二十年前和此时此刻人口都被(或者重新被)视作宝贵资源,新区府都要拿人口填充进去撑场面,自然就不可能完全照抄荔湾腾笼换鸟的作业。
PS:去年年底番禺区开2025年政绩大会,区委上来第一句就是“我们不能亏待农民”——莲花山渔港的疍民(无地渔民)上岸基本就是区府自己掏十几亿出来给疍民建高层住宅安置,另外长隆AB地块和华润万象项目的诜敦村地皮征收标准就突破了番禺区自己制定的补偿标准,坛友们细品。
没法腾笼换鸟,那么把笼子挪远一点行不行?
或者说,把笼子拆了,然后搞个新的行不行?
这两个问题在广州内部都有对应的现成案例,大家再仔细想想就能弄明白了。
最后再提一句罗家村的问题,之前我以为I先生是分不清罗家村和里仁洞村的区别的,现在看来应该是分得清的。
这里也算是澄清一下,罗家村旧改本身投资其实不大,因为罗家村面积本来就小,地皮也不够分,即使永旺二期扩建的利益给了罗家村其实也是鸡毛蒜皮的数目,番禺区府搞这个项目本身也没法从中套多少利,因为区府本来的目的其实是想把区府东侧的番禺大道北高架桥进行下沉化改造。
身处或者亲朋戚友在番禺南部/南沙的坛友都应该清楚,番禺大道北如果要搞高架转隧道这种工程,会对广州南部的路网产生多大的负面影响,而罗家村旧改那个数目其实有很多都是把这些负面影响考虑进去的结果。
Q:为什么番禺区府要不惜巨大代价,而非得计划搞这个花活呢?
A:为番禺区接下来要东进去“增长极中心”,而区府东侧是高架,被挡住了风水不好。
Q:那区府自己不能挪地吗?
A:废话,区府要是有计划搬走(例如莲花枢纽),还需要这么折腾吗。
Q:那区府为什么不能搬?
A:我们看下东郊地下的巨量基建投资吧,搬走了它们就成了沉没成本,这对城区来说可能只是脱层皮,但对郊区来说就是要命了。番禺的政务中心就因为发展方向的变迁,从市桥搬去桥南,然后又重新挪去市桥东侧的大龙,这也是巨量不必要的损耗。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这些现象在番禺是怎么发生的,在海珠或者其他区其实也大差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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